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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清辞查账周记露馅暗布罗网引豺狼（第1页）

“先生，我发现了周记粮铺的破绽！”

陈砚放下手中的竹简，接过账册，只见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，记录着周虎与周记粮铺的粮食交易明细。沈清辞指着其中几页，指尖点在“月耗三十石”的字样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周记粮铺与周虎的交易，看似明细清晰，实则漏洞百出。洛郊粮价飞涨，他们竟每月以‘粮食损耗’为名虚报三十石，这损耗量远超常情，实则是将这些粮食偷偷卖给藩镇散兵，牟取暴利！更重要的是，我在账册夹层中发现了这张字条，是魏州乱军一个小统领写给周老财的，约定三日后在洛水西滩交粮，还提了‘军械相抵’，这可是实打实的通贼之罪！”

陈砚捏着那张泛黄的字条，指腹摩挲着上面潦草的字迹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庄宗李存勖对魏州军乱恨之入骨，近日正下严令，悬金捉拿通贼之徒，但凡沾边者，皆是满门抄斩的罪名。周老财老奸巨猾，在洛阳城根基深厚，仅凭账册和字条，怕是难以一击致命，反倒会打草惊蛇，唯有引蛇出洞，让他自投罗网，才能人证物证俱全，彻底扳倒他，顺带拉下马逵这个同党。

“周老财丢了寒川渡的粮源，又恨我们杀了周虎，必定想除我们而后快。”陈砚抬眸，目光扫过沈清辞，又望向院中操练的安民军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，“他既想抢粮，又想斩草除根，我们便假意露个破绽——让二牛带着几个百姓，故意去洛阳城的粮市散布消息，说寒川渡藏有百余石余粮，安民军初建，青壮皆为农夫，不懂布防，村口只留数人值守。周老财贪财又自负，定会派私兵来劫粮，我们就在他必经的洛水湾设伏，活捉他的人，再拿通贼的字条和口供，看他如何抵赖！”

沈清辞眼中一亮，立刻点头：“先生此计甚妙！我这就去安排，让二牛他们依计行事，再伪造几份寒川渡的粮储账册，若是周老财派人打探，便让百姓‘无意间’泄露出去，让他深信不疑！”

两人又细细商议了设伏的细节：石敢带五十名精壮安民军，埋伏在洛水湾的芦苇荡中，挖壕沟、布竹刺，专待私兵入瓮；沈清辞留在寒川渡，带着老弱妇孺佯装慌乱，营造防备薄弱的假象；陈砚则亲率二十名机动兵，守在洛水湾的出口，断了私兵的退路。

一切布置妥当，王二牛便带着几个百姓，赶着空粮车往洛阳城而去。洛水河畔的风，卷着阴谋的气息，朝着洛阳城的周记粮铺，悄然吹去。

而洛阳城的周记粮铺内，周老财捏着马逵送来的密信，得知陈砚在寒川渡组建安民军，心中早已恨得牙痒痒。他与周虎勾结多年，寒川渡本是他的重要粮源，如今粮源被断，又折了周虎这个棋子，若是不除陈砚，他日必成大患。正愁无计可施时，管家匆匆来报，说洛水粮市的百姓都在传，寒川渡藏有百余石余粮，安民军皆是农夫，毫无防备。

周老财捻着山羊胡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戾：“一个穷酸书生，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样？传我命令，让李头带五十名私兵，今夜三更，偷袭寒川渡，抢了粮食，杀了陈砚！若是遇到抵抗，便一把火烧了寒川渡，就说流民作乱，与我无关！”

他哪里知道，自已早已踏入了陈砚布下的罗网，只待三更时分，便会摔得粉身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