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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乱世之中（第1页）

正是钟离甫的嫡孙，也是这一代年轻子弟中公认最出色的——钟离楚。

他肩上还沾着点草屑，额角有薄汗，显然刚从外面回来。步履很稳，一步步走到祠堂中央，对着上首的祖父和各位族老，规规矩矩行了礼。

“孙儿钟离楚，见过祖父，见过各位族老。”

钟离甫看着他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“楚儿，祠堂议事，未得传唤，你进来做什么？”

钟离楚直起身，目光坦然，迎上祖父的视线，声音清朗，在这沉闷的祠堂里格外清晰：“孙儿刚从山外回来，亲眼所见，百姓易子而食，野殍载道，官兵如匪，藩王割据之地，更是白骨露于野。祖父，各位族老，这已非寻常灾年乱世，这是乾坤倾覆，生灵涂炭！”

他顿了顿，胸膛微微起伏，眼中那簇火光更盛：“我钟离一族，百年前亦是诗礼传家，胸藏经纶，身负绝艺。先祖‘无咎公’遭遇不公，心灰意冷，避世固然是明智之举。可如今，君王无道，苍生倒悬，正是我辈学以致用，平定天下，拯万民于水火之时！难道我们真要守着这山谷，眼睁睁看着外面变成人间地狱，然后等着哪一天，乱世的火自已烧进谷来吗？”

“住口！”钟离甫猛地一拍身边茶几，震得茶盏哐当一跳，茶水泼出大半。老人霍然站起，手指颤抖地指着钟离楚，脸色铁青，“黄口小儿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？！祖宗遗训，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？‘永不可出仕为官’，这八个字，祠堂的碑上刻着，族谱首页写着，你父亲、你祖父，一代代都是用血记住的！平定天下？你拿什么平？就凭你读的那几本兵书策论，练的那几下强身健体的拳脚？”

他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显然气得不轻：“这天下，姓李的坐不稳，自有姓张姓王的去抢！我钟离家，不姓李也不姓张，我们只姓钟离！我们的根在这里，不在那吃人的朝堂，也不在那血流成河的战场！你给我滚回去，闭门思过！没有我的命令，不许踏出房门一步！”╰（‵□′）╯

钟离楚下颌绷紧，却并未退缩，反而上前一步，目光灼灼：“祖父！覆巢之下，焉有完卵？这山谷不是铜墙铁壁！我们闭门自守，在那些野心勃勃的藩王和朝廷眼中，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肉！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……”

“不如什么？不如出去送死？不如把全族上下三百七十一口人的性命，绑在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心上？”钟离甫厉声喝断，眼中满是痛心与决绝，“钟离谦！”

“在。”外务族老连忙应声。

“带几个人，把钟离楚给我押回他的院子，严加看管！没有我的允许，任何人不得探视，更不准他离开半步！”钟离甫一字一顿，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冰雹。

钟离谦面露难色，看了看怒不可遏的老族长，又看了看挺直脊背、紧抿着唇的钟离楚，叹了口气，起身对钟离楚低声道：“楚哥儿，先回去吧，别惹族长动大气。”